那面“陆”字帅旗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烫在他的眼睛上。
幽云关城头上,死寂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、夹杂着狂喜与泪音的欢呼!
“是侯爷!是侯爷的大军!!”
“援军!我们有援军了!!”
“侯爷万胜!!”
张翼德拄着枪,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“陆”字旗,看着那片沉默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钢铁之海,这个铁打的汉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点湿意逼回去,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弟兄们!挺直你们的腰杆!睁开你们的眼睛!看看!咱们的援军到了!侯爷回来了!幽云关,破不了!!”
守军士气大振,疲惫仿佛一扫而空,纷纷举起残破的兵器,跟着怒吼起来。
陆怀瑾在阵前勒住黑龙驹。
他没有看城头上欢呼的守军,也没有看混乱惊恐的东胡攻城部队。
他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鹰隼,越过骚动的人群,越过无数惊慌的面孔,牢牢锁定了远处那座最为高大华丽的帅帐——冒顿的王帐。
他身后的钢铁军阵,在距离东胡后军约莫一箭之地外,稳稳停下。
没有立刻冲锋,而是像精密的机器一样,开始迅速展开。
重步兵列阵于前,长矛斜指,盾牌相连,组成难以逾越的铁壁。
弓弩手在其后方迅速集结,开始调试弓弦,校准角度。
更有专门的工程兵队伍,推着沉重的厢车和拒马上前,开始构筑简易的前沿阵地。
那是一种从容不迫的、掌控一切的压迫感。
仿佛不是来打仗,而是来执行一场早已规划好的、必胜的围猎。
冒顿看着对方这套行云流水、将自己大军反包围的架势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意识到,自己不仅仅是遭遇了援军,更是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冰冷的陷阱。
对方甚至不急于进攻,而是要先扎紧口袋,断绝他所有的退路和幻想!
陆怀瑾缓缓抬起了手。
身后,一员浑身浴血、但眼神锐利如初的银甲将领——刚刚从另一个方向率轻骑突入战场、与大军汇合的赵云,策马上前,抱拳听令。
陆怀瑾的手臂,稳稳地抬起,手指笔直地指向远处冒顿的王帐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借着战场片刻的诡异寂静,清晰地传遍四方,甚至隐隐压过了风声与远处混乱的杂音:
“传令张翼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顶帐篷,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那张惊惶的脸。
“守好城门,看我破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