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着旗,上面画个光头铁佛,怪模怪样的。看着不像官兵,倒像……邪门歪道。”
赵云沉吟。就在这时,前方山脊线上,一只惊鸟扑棱棱飞起。
几乎同时,峡谷另一头,黑铁寨深处,一座用巨大原木和煤炭垒砌的大殿里。
弥勒刚用完早斋——一碗混着肉糜的稠粥。
他身材异常肥大,穿着绣满扭曲经文的赭色僧袍,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铁珠子,油光满面的脸上,眼睛却小而阴沉,像两颗嵌在面团里的黑豆。
一个头目连滚爬进殿来,声音发颤:“大佛爷!山外……山外有官兵进来了!到了一线天谷口!”
弥勒擦嘴的动作一顿,小眼睛猛地瞪圆,铁珠子哗啦一响:“官兵?哪来的官兵敢进圣山?”
“旗号……旗号看不真切,但甲胄齐整,足有几千人!”
弥勒肥厚的巴掌猛地拍在粗糙的木桌上,震得碗碟乱跳。
“混账!圣山清净地,岂容官兵污秽沾染!空见!”
一个沉默如影子般的瘦高汉子从殿柱后转出,光头,青灰色僧衣,手腕和脚踝都戴着乌沉沉的铁环,眼神直勾勾的,没什么活气。
“去。”弥勒的肥肉因为愤怒而抖动,“带人去一线天。熟悉地形,用石头,用滚木,把那些官兵都砸成肉泥!脑袋砍下来,祭山神!一个都别放跑!”
空见没说话,只是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,随即转身,脚步无声地消失在殿外阴暗的廊道里。
峡谷口。风从狭窄的通道灌出来,带着呜呜的哨音。
赵云没让部队直接进去。
他策马在谷口来回看了两遍,山壁陡峭,上面长满了苔藓和老藤,但有几处苔藓明显被蹭掉,露出下面新鲜的石屑,颜色比周围浅。
“有滚木。”他指了指那几处,“还有落石,布置过。”
李敢吸口凉气:“这是要瓮中捉鳖啊。将军,咱们绕路?”
“绕不过。只有这一条路能快速穿到西麓。”赵云摇头,看向李敢,“你带两百人,多举旗帜,弄大声势,佯攻谷口。记住,只进五十步,听到鸣镝,立刻后撤。”
“得令!”
李敢点齐人手,竖起十几面临时赶制的旗子,吆喝着,摆出冲锋架势,慢慢向峡谷口压过去。
谷内,一线天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,两侧山壁高耸,抬头只见一线灰白的天。
空见带着百十名同样穿着灰衣、狂热而麻木的教徒,就埋伏在两侧山壁上方突出的岩坎和茂密的灌木后。
他们身边,堆满了脸盆大的石块和一抱粗的圆木,用藤蔓系着,就等剪断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