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的目光落在另两个名字上:“周猛,李铁。”
“末将在!”两名精悍的年轻将领踏步出列。
“你二人,即刻从亲卫营、斥候营、以及各营抽调老兵,我要会爬山的、擅夜行的、口紧手黑的。”赵云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人数,三千足矣。半个时辰内,名单报我。”
周猛和李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燃烧的兴奋。
他们懂了。
这不是正面决战,这是暗夜里的雷霆一击!
“遵命!”
帅帐里忙碌起来。
将领们领命而去,脚步声匆匆。
赵云重新回到帅案后,拿起那份地图,又仔细看了一遍,尤其是李万金用朱笔特别标注的、通往中军帐的一条隐秘小路——据说是一条干涸的旧河道,叛军用来倾倒垃圾,无人把守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推演:夜色,小路,三千精锐,悄无声息地渗透,然后……直插心脏。
帐帘被掀开,夜风涌入。
周猛和李铁回来了,身后跟着一群沉默的汉子。
这些人没穿全套甲胄,多是轻便皮甲或厚布短打,脸上手上都有风霜刀剑的痕迹,眼神沉静,站姿松散却隐含力量。
他们是百战老兵,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三千人,无声地站在帅帐外的空地上,像一片沉默的黑色礁石。
赵云走出帅帐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他没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,只是拿起一份刚刚绘制好的、更简略的路线图副本,递给周猛。
“看清楚,记牢。走错一步,我们三千人的命,就都留在黑松林里。”赵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冰冷,“丑时出发,利用夜色掩护,沿旧河道潜行。寅时之前,必须抵达中军帐外围。我的信号——三声鹧鸪叫——之后,见帐杀人,遇阻破阻,直取张角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三千人低吼,声音压得极低,却凝聚如铁。
“去准备吧。每人备足弩箭三支,短刀一把,口粮一餐。多余的,一概不带。”
队伍无声散开。
丑时正,没有号角,没有战鼓。
三千黑影,如同滴入浓墨的一缕墨汁,悄无声息地融入边境沉沉的夜色里,向着黑松林的方向蔓延而去。
赵云没有骑马。
他换上了和其他老兵一样的轻便装束,只在腰间多挂了一张硬弓和一壶箭,手中提着那杆亮银枪。
枪头用黑布裹着,避免反光。
队伍在崎岖的山地间疾行,脚步声被刻意控制得极轻。
旧河道果然如李万金所说,偏僻荒凉,堆积着腐烂的草木和垃圾,散发出一股酸腐气。
但这条路,避开了叛军所有明暗哨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