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陆怀瑾摇头,“这犁我是怎么想出来的,我就得亲自试。
行不行,手上有数。“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犁辕,对张翼德点了点头。
张翼德“嘿”了一声,扬起鞭子,轻轻抽在牛背上。
黄牛“哞”了一声,低头往前迈步。
犁头扎进土里的那一刻,围观的人群齐齐屏住了呼吸。
石壳地的土有多硬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草根盘结,碎石密布,连锄头刨下去都要蹦出火星子,更别说犁了。
王家寨的直辕犁,两头壮牛拉着,在这片地上都只能划出几道浅浅的白印,根本翻不动。
但此刻——
犁头扎进去,没有卡顿,没有阻滞,像刀子切豆腐一样,“嗤”地一声,顺着土层就切了进去。
犁头翘起的角度,恰好避开了那些拳头大的碎石,从石缝间滑过去,只带走表层的土壤。
犁辕弯曲的弧度,把牛拉的力巧妙地分散到犁头上,黄牛几乎没怎么费劲,步子稳稳当当,节奏不快不慢,犁铧过处,翻起一道整齐的土浪。
“翻……翻开了?”
人群中,有人喃喃道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黄牛继续往前走,陆怀瑾扶着犁辕,步子不紧不慢。
犁头在硬土里划过,犁壁把翻起的土块整齐地翻向一侧,像翻开一本厚厚的书。
转弯的时候,犁头轻轻一偏,犁辕跟着转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黄牛甚至没停步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陆怀瑾绕着那片石壳地的外围,犁了整整三圈,犁出一道宽约两尺、深约半尺的沟。
然后他停下,把犁辕递给张翼德,弯腰抓起一把被翻起的泥土。
土是黑褐色的,带着湿气,碎石被犁头巧妙地避开了,翻起的全是松软的细土。
他用指头捻了捻,土质细腻,比表面那层灰黄色的硬壳好上十倍不止。
“看见没?”他把土举起来,转身面向人群,“这才是这块地真正的土。
表层的硬壳,是多年风化形成的板结层,草根碎石都卡在里面,所以什么都长不出来。
翻过去,底下的土,种什么都行。“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道被犁出来的沟,看着沟里翻出的松软黑土,看着那头甚至没怎么喘气的黄牛——它正低头啃着田埂上的一丛野草,神态悠闲,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一个老汉哆嗦着嘴唇,“一头牛……一个人……就翻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