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间旧舍确实偏僻,离学舍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,要穿过一片竹林,再绕过一道土坡才能到。
舍内陈设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,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,积满了灰尘。
窗户纸破了几个洞,风一吹,呼呼作响。
陆怀瑾放下行李,先收拾了一下床铺,又用抹布把桌椅擦了一遍。
做完这些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点起油灯,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书,坐在桌边翻看。
夜深了。
山风从窗纸的破洞里灌进来,吹得灯火摇曳不定。
陆怀瑾放下书,揉了揉眉心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,又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陆怀瑾眼神一凝,没有动。
他静静地坐了片刻,然后猛地吹熄油灯。
屋内瞬间陷入黑暗。
他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窗外,一片寂静。
那种寂静很不自然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,刻意压住了呼吸。
陆怀瑾没有点灯,借着微弱的月光,悄无声息地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他将眼睛凑近窗纸的破洞,往外看去。
月色朦胧,竹林的轮廓影影绰绰。
一道黑影,正从窗前不远处掠过,动作极快,像是一阵风。
陆怀瑾瞳孔微缩,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黑影穿过竹林,朝后山的方向飞速移动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陆怀瑾没有追出去。
他站在窗边,静静地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,记下了那个方位。
许久,他才转身,重新点燃油灯。
灯光亮起的瞬间,他拿起桌上的毛笔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:
“后山,东北,竹林。”
然后,他将纸折好,塞进袖中,继续看书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