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起身,拱手告辞。
他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宋闻渊的声音。
“陆怀瑾。”
陆怀瑾停步,转身。
宋闻渊依旧坐在竹椅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书院虽清净地,亦在红尘中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然,秀木若只知避风,终究难成栋梁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中似有深意。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陆怀瑾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学生谨记山长教诲。”
宋闻渊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陆怀瑾转身,沿着碎石小径走出篱门,下了山。
一路上,他反复咀嚼着宋闻渊临别那番话,心中渐渐有了几分计较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这是警告。
秀木若只知避风,终究难成栋梁。
这是点拨。
山长的意思很清楚——他可以庇护他,但不会庇护太多。
风已经来了,躲是躲不过的,唯有迎上去。
陆怀瑾回到学舍时,日头已经升高。
他刚走到院门口,便看见陆子衿蹲在门槛上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。
看见他回来,陆子衿眼睛一亮,腾地站起来。
“陆兄!你可算回来了!”
陆怀瑾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了?”
陆子衿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进来再说。”
两人进了屋,陆子衿反手把门关上,还特意从里面插上门闩。
陆怀瑾在桌边坐下,倒了杯水,慢慢喝着。
陆子衿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开口:“陆兄,出大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昨夜里,韩督学秘密见了一个人。”陆子衿道,“是从京城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