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一回头看了一眼车厢,又看了看四周,悄悄加快了速度。
车厢里,陆怀瑾闭着眼睛,却没有睡。
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,那里别着一柄竹尺,已经被他磨得锋利。
宋承业不会善罢甘休。
这个念头从离开贡院那一刻起,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。
李老汉的提醒言犹在耳,韩学政的庇护只在贡院之内。
出了那道门,各凭本事。
马车行了约莫两个时辰,日头开始西斜。
官道渐渐变得狭窄,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,山上林木茂密,枝叶遮天蔽日。
翁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吁——”
他猛地勒紧缰绳,马匹发出一声惊嘶,前蹄高高扬起,又重重落下。
车厢剧烈晃动,陆怀瑾一把扶住车壁。
“怎么了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路……路被堵了!”翁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陆怀瑾没有立刻掀开车帘,而是侧耳倾听。
风声,马匹的响鼻声,还有……远处隐约传来的、沉闷的树干倒塌声。
他心中一沉。
不对。
前方有断木拦路,后方也有动静。
这是一个圈套。
“翁一老伯”陆怀瑾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异常平稳,“别慌,听我说。”
翁一紧紧握着缰绳,指节发白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下车。”陆怀瑾继续道,“把身子压低,躲在车辕底下。”
“可、可是陆相公您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