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清朗,语速不急不缓,礼节周全,却透着一股直接劲儿。
不是那种绕弯子、讲场面话的人。
陆怀瑾回了一礼,笑道:“徐兄客气了。久仰大名,请坐。”
两人分主客落座。
小竹端上新茶,又退到廊下,竖着耳朵听。
徐子谦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端起茶盏,浅浅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片刻后,他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陆怀瑾。
“子谦此次县试,屈居案首之后。”
他开门见山,语气坦然,没有遮掩,也没有故作谦虚。
“心有不解,特来请教。”
陆怀瑾没意外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徐兄客气了。
侥幸而已。“他端起茶盏,示意对方喝茶,语气平和,”不知徐兄所不解者何?“
徐子谦也不再绕弯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这是案首答卷的抄本。”他将纸推到桌上,手指点在其中几处,“这几处关于‘民本’与‘田制’的论述,子谦反复研读,仍觉未能尽解其意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第一处:“此处,案首写道’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,然民之所依者,田也。
田制不立,则ming本无根‘。
此论精妙,但子谦不解的是——田制因时因地而异,历朝皆有变革,案首何以断言’不立‘便’无根‘?“
陆怀瑾看了看那几行字,放下茶盏。
“徐兄读过《管子》么?”
徐子谦点头:“读过。”
“《管子·牧民》篇有言:’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‘。”陆怀瑾道,“民本之说,自孟子以降,历代大儒皆有阐发。
但落到实处,民依何而存?
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