赘婿。
落水。
大小姐。
这几个词像连珠炮一样砸进陆怀瑾的脑海,每一个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看到了一截陌生的手臂——皮肤白皙,指节修长,没有任何劳作的痕迹,更没有他熟悉的那道旧疤。
这是一双年轻的手,却不是他的手。
“姑爷先歇着,奴婢去给您端药。”
小竹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轻快,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。
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陆怀瑾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现代历史学与社会学双料博士的思维开始运转——冷静,冷静,先搞清楚状况。
他强迫自己坐起来。
身体还是软的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床边摆着一双布鞋,他踩上去,扶着墙走到桌边。
桌上有一面铜镜,磨得不算光亮,但足以映出人影。
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。
约莫二十出头,眉目清秀,面色苍白,带着几分病态的虚弱。
这不是他的脸,却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就在他盯着镜中人发愣的时候,脑海里突然涌进一股乱流。
破碎的画面,嘈杂的声音,一段段不属于他的记忆——
父母早亡,寄人篱下,被人呼来喝去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。
直到有一天,临安府云家来人,说要招他为赘婿。
在大夏朝,赘婿比娼妓还不如,是读书人最不屑的身份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。
于是他进了云家的门,成了云浅浅的丈夫,也成了这府里最卑微的存在。
陆怀瑾扶着桌子,指节捏得发白。
荒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