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真的走到哪里都撞枪口,每次只要挑事,总能被大兄抓到。
凉亭暖阁一事,大伯母是下过禁口令的。
顾婉嘉脊背绷紧,双手拢在一起,立即垂头退到一边,大气不敢喘:“大兄。”
顾骓也跟着收了面上复杂抑郁的情绪,跟着同样低眉不安地喊:“大兄。”
孟芙清一听到顾衍的声音,便也已将头低了下去,所以并未看到顾衍的脸。
即便此时看不到,她也知顾衍对她素无好脸色。
这个男人对她偏见那般深重,此刻听到她这般迫切地拉住一个男人,怕只会愈发鄙夷自己。
她纤弱的肩头下意识收拢,垂落的眼睫轻轻发颤,一张白皙绝丽的脸庞埋在暗影里,那容色反倒衬得心底的难堪深入骨髓。
即便身处狼狈,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显露分毫。
不过,她还是知礼数地屈膝行了礼:“世子。”
顾衍出声之后,自始至终没有分给孟芙清半分视线,目光只落在顾婉嘉与顾骓二人身上。
自来管束府里晚辈本就严苛的他,今日神色较之往日愈发冷峻凝重。
许是这次顾婉嘉平日里骄纵蛮横,让他心里生了警醒。
即便他和父亲努力,府中年轻一辈不约束自我,整个家族也会走向败落。
他定定看向顾婉嘉,沉声训斥:“身为闺阁女子,当众大呼小叫肆意争执,全无半分端庄仪态。今日安排的诗书字画功课,你可有认真研习?”
话音落下,他转眼望向一旁的顾骓:“我没空纵容你散漫度日,听说二叔父打算带你外出巡查,随行行囊收拾妥当了吗?
若是精力过剩无处消磨,临行前就到校场跑完二十圈,好好收敛心神。”
眼下顾衍怒火压身,宛如魔王动怒,龙要盘着,虎得趴着。
顾婉嘉嚣张气焰瞬间全无,被他盯着不敢抬头,也不知为何,心里就是生出一种预感,此时若是说错话,这次可能就不只是禁足抄书这么简单了。
顾骓后背绷紧,同样忐忑不安,甚至这会连看孟芙清的胆子都没有了。
顾衍冷漠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姐弟俩,像是又没有了教训人的兴致,淡淡地道:“滚吧。”
顾婉嘉与顾骓如同得到大赦,当即头也不回快步离开,转眼间便消失在穿堂之中,只剩孟芙清与漫儿垂手站在一旁。
孟芙清静静等候着,经历过上一回的事后,她其实已经没有从前那般畏惧顾衍。
可也还是不想再惹他更加生厌,毕竟医馆开张还指望着他到场撑场子。
如此想着孟芙清就逼着自己,还是主动开口问候了一句:“世子爷,您这几日身上的伤势可安稳好些了?”
话语听着平平淡淡,奈何她本人生来嗓音柔婉温润,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出口,自然而然萦绕着缱绻旖旎的意味。
顾衍本来打算视孟芙清如空气,压根不想再分给她半分眼角余光,可耳边飘来她柔媚婉转的话音,喉结还是不受控制滚动一圈,视线不由自主偏移过去,落在她耳际那枚浅紫色耳坠上。
耳坠轻轻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,衬得她侧脸眉眼愈发温婉妩媚,一眼望去撩人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