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这三个字,她便清清楚楚认出了这致命的机关。
这凶险之物就落在咫尺跟前,机关悬而未发,只要稍有触动,锋利暗器就会瞬间破帘而出,直直钉在她身上,避无可避。
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,顾衍竟要亲自俯身捡拾。
只要他一低头,那大概率会立即发现藏桌子下面的他们。
前有夺命暗器悬危,后有俯身探查的步步逼近。
孟芙清心揪得快要喘不上气,明明视线被厚布挡住,却清晰感觉到顾衍坐在轮椅上俯身下来,那双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布幔,直直落在他们两人身上。
事实上顾衍的手指确实也已经握住了那枚鸿雁归,身体如同慢动作,一点点抬起,视线就停留在了那厚布上,他那声音响了起来:“瀿儿,你这屋子可有老鼠?”
墨祁瀿紧绷着身体害怕他下一刻就会揭开书案桌帘。
顾骓也怕,可孟芙清到这句时,却是突然就泄了气,肩膀垮下,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顾衍是当真发现他们了。
他方才迟迟没有拆穿,此刻也不会直接挑明。
拿老鼠说事,分明是暗含讥讽。
果不其然,静默僵持了几息,顾衍移开紧盯桌帘的视线,身形如青竹挺拔,重新端正坐回轮椅上。
恰好这时,长樾从院外折返回来。
顾衍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鸿雁归,语气平淡无波:“乏了,回去。”
顾衍一行人就像来时一样突然降临,又突然离开。
孟芙清手脚僵硬的蜷缩书案底下面,等脚步声远去了也没有动作。
顾骓也没有动,他警惕着,就怕顾衍会回来。
良久,出去送客的墨祁瀿与言信才折身返回,掀开垂落的桌帘。
墨祁瀿对孟芙清的态度完全发生了改变:“孟姑姑,义父他们已经离开了,方才委屈你了。”
孟芙清抬眼看向墨祁瀿那张干净软白,像躲过一劫全然放松下的小脸,堵在胸口那沉甸甸的憋闷,此时悄然松了些许。
她躲在床底下的事情已经败露,就算顾衍一会要把她赶出承阳侯府,自己认了。
只要墨祁瀿这会是开心的,如愿保留住想要留住的念想。
孟芙清揉了揉墨祁瀿的小脑袋,也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,柔声软语地说道:“不要客气,既然没有其它事,那姑姑就先走了。
你照顾好大丫、小花它们。不过总这般藏着小花它们也不是办法,其实你可有将这件事告诉给世子爷,让他帮你妥协处理大丫,否则这样瞒下去,早晚会被其他人发现,恐怕容易的事情会变得愈发复杂。”
自从生母过世,除了陆叔叔会这般揉他的脑袋,就再也没有对他做过如此亲近的举动。墨祁瀿心中像是被一根极细的羽毛拨动了下。
他眨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,仔细分析孟芙清话里的意思,虽然犹豫着要不要如实和顾衍坦白,但还是接受建议的重重点头:“您的提议,我会认真考虑。”
孟芙清也点了点头,转身往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