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我听说老太太吩咐,让你十二个时辰贴身照料世子爷?”
孟芙清放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,瞬间就听出了秦嬷嬷话里的深意。
一个姑娘即便是个寡妇,整日十二个时辰贴身守着一个外男,不管怎么看,都太过暧昧容易招惹闲话。
老太太之前是特意叮嘱过,夜里留在顾衍寝房照料的事,绝对不能对外声张。
可赵氏是府里的二太太,底下的人能瞒住,却瞒不过她。
秦嬷嬷是赵氏最信任的心腹,她这番问话,说白了,也可以听成是赵氏的意思。
孟芙清合上柜门,转身走回圆桌旁坐下,神色认真地看着秦嬷嬷,语气笃定又诚恳。
“嬷嬷,你回去告诉姨母,不管我日后做什么、身在何处,我永远记得,当初我走投无路、最难熬的时候,是姨母伸手拉了我一把。
我绝不会做任何让她为难的事,更不会给任何人做妾。”
赵氏让孟芙清来府里居住是花了大功夫的,当时府里上下人人都在盯着、防着,生怕她污浊的名声连累承阳侯府,更怕她不知分寸,和府里的男丁牵扯不清、闹出丑闻。
一旦她真做了顾衍的人,等于坐实了所有人对她的猜忌和防备,算是直接打了姨母的脸。
以老太太的阅历和心思,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。
她执意让孟芙清贴身照料顾衍、暗中撮合二人,想来是根本不在乎外人的流言蜚语,也不在乎赵氏的难处。
在老太太眼里,怕是所有人的体面和委屈,都比不上顾衍的一片衣角。
秦嬷嬷望着孟芙清白净柔媚的脸庞,看清了她眼底那份坚定不移的韧劲,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。
其实赵氏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孟芙清,她说,南阳孟氏向来有风骨,孟家出来的女儿绝不会无名分就与人做了那妾室。
一直心思狭隘的只有她而已。
是她替主子忧心太过,才忍不住出言试探。
现在看的确是自己心思狭隘了。
秦嬷嬷亲眼看着孟芙清入府到如今,一直坚守本心,分寸有度,也是真心生出了疼惜。
她语气愈发温和,诚恳地道歉:“二太太一直都信任你,是我老婆子多嘴多虑了。姑娘别往心里去,就当我刚才胡言乱语,别跟我计较。”
孟芙清浅浅一笑,抬手给秦嬷嬷续上温热的茶水,神色温柔又通透。
“嬷嬷这话就见外了,我哪里会怪您,您只是真心为我和姨母着想。
您阅历深,终究是怕我年轻一时糊涂,行差踏错半步。
我如今处境本就特殊,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,您是怕我将来追悔莫及,才多叮嘱几句。”
孟芙清语气轻柔,面面俱到,秦嬷嬷听着心里熨帖,看向孟芙清的目光更加温和,接着又真心为她着想多说了两句。
“姑娘既然无那心思,老太太对外又只说你在这里照顾世子爷伤势,你不如就顺势装傻,假装不知道。”
这倒是和孟芙清所想不谋而合,孟芙清听着并不反驳,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,只点头,做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