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雨收回思绪。
顾衍已经将身上的锦被掀开,像是根本不在意面前有人,利落的解开衣衫,露出胸口缠着的纱布。
纱布边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药渍,是昨夜的血水和药膏混在一起渗出来的。
孟芙清以前跟着祖父,也给男子治过伤,按理说她是不会紧张的,可顾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冽气质,实在太甚,她还是有些手抖。
稳了稳心神后,孟芙清将药盘放在矮几上,蹲下去,按照规定只盯着那胸口纱布,不看其他地方。
揭纱时需要轻缓,孟芙清早有经验,可那纱布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,和皮肤粘在一起。
她不敢用力扯,只能一点一点地揭。
顾衍没有低头看,视线斜斜掠过孟清芙,落在那墙壁上。
可孟芙清每一次轻扯都牵动伤口附近的皮肤,他的呼吸就在她揭到最粘那一处时微微绷紧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。
孟芙清停了一下,不敢再扯,拿起矮几上准备的温水浸湿的软帕,敷在纱布边缘。等了几息,等到血痂软化,再轻轻揭起。
揭下来的纱布边缘带着暗红的药渍,像一朵干枯的花。
她把旧纱布叠好放在一边,低头查看伤口。
剑伤比想象中深一些,边缘微微红肿,伤口最深处还渗出一点淡黄的组织液,渗在裂开的皮肉边缘,在日光里泛着湿润的光。
这剑只要再往右偏半寸大概就神仙难救了。
顾衍为了陆澜沧当真连命都不要了!
孟芙清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想到了老太太突然撮合她与顾衍的目的。
老太太是想用她拆散顾衍和陆澜沧?
难道顾衍和陆澜沧是真的!
真相实在太震撼,孟芙清手指猛地一顿,就见顾衍胸前结实的肌肉绷紧了。
他的喘息声也粗重了一些,接着粗哑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换药时走神,孟姑娘,你确定自己适合做一名医者,不会草菅人命?”
孟芙清立即回过神,随即一阵心虚漫上心头。
她脸颊泛起了绯红,尾意没有刻意还是拖长了,格外柔媚:“对不起!”
顾衍没有回应。
孟芙清秉持医者本分,怕自己是真将顾衍弄疼了,牵扯到了伤口,略微一思索就有些慌乱的抬头去看顾衍表情:“可是弄疼你了?有哪里不舒服?”
这一抬头,还没有看到顾衍的脸,就先看到顾衍敞露的上半身。
那结实的胸膛上布满许多深浅不一的伤痕,有的颜色已经久远,有的颜色暗红,显然伤了没有多久。
一个人的身上,怎么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的伤口?
孟芙清瞳孔下意识一缩,很快又意识到自己不该看那么多,立即垂下眼睑,耳根烧了起来:“冒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