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洪海没说实话,真实情况是,第一棉纺厂的成品仓库里,现在堆着上万匹牛仔布,根本卖不出去。
他作为厂里主管销售的一把手,最近这两年,因为这些积压下来的牛仔布,愁得睡都睡不着,每个月的总结会,厂领导都会把这件事拎出来说上一遍。
刚刚,陈洪海还在给几个相熟的制衣厂老板打电话,想让对方看在多年的情分上,帮着消化一批。
正说着呢,就见小汪跑了进来,正要呵斥,结果却听小汪说,那几个从黑龙江过来的,居然要采购牛仔布。
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啊!
陈洪海哪里还顾得上打电话,急急忙忙的就带着小汪过来了。
张崇兴开口就要5000匹,陈洪海听了,差点儿蹦起来。
冤大头主动送上门来啦!
“价格的话……”
“一尺……5角钱,怎么样?”
张崇兴听了,下意识地皱眉。
现在一尺纯棉布差不多是三毛五分钱,牛仔布的价格确实要比纯棉布贵,五毛钱的话……
倒也合理!
甚至于,这个价格照比张崇兴的心理预期,还要低上一些。
可他这下意识的表情变化,却被陈洪海给误会了。
“价格方面,我们还可以再谈!”
他现在最要紧的,就是把仓库里积压的牛仔布全都处理掉,价格方面,厂领导已经授权给他,只要能保本,不让公家受损失就可以了。
必要的时候,还可以继续让步。
“如果张同志能够增加订货量的话……价格……我可以向厂领导申请。”
可不能让张崇兴这个冤大头跑了。
还能商量?
张崇兴在心里盘算了一番:“陈部长,订货量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,不过,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大量购入牛仔布,第一批5000匹,效果如果好,后续我们倒是很希望能和第一纺织厂,达成长期供应关系。”
长期?
陈洪海的眼睛都亮了。
真要是能长期合作的话,不光积压的库存能被清理干净,岂不是说,那条靓兰牛仔布的生产线,还能重新动起来。
等等!
“张同志,这样吧,我现在就去向领导申请,小汪,你带三位同志去食堂,开小灶,挂我的账上!”
陈洪海说着,人已经到了门口,交代好小汪带着张崇兴他们三个去吃午饭,人就跑没影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