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忙到傍晚。
夕阳西斜时,院里晾衣绳上挂满了洗白晒干的牛骨段。
而屋里桌上,整整齐齐摆着近百个胭脂水粉盒,锡制盒身,盒盖内嵌着清晰的铜锡镜,小巧精致。
林骁满意地点头:“明日进城,试试行情。”
晚饭后,林骁送杨晚晴回家。
夜色已深,雪又下起来,细碎如盐。
送她到院门口,杨晚晴回头,轻声说:“夫君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,早些歇着。”
回到自家小院,苏馨月已备好热水。
浴桶摆在主屋,热气蒸腾。
“林伯,累一天了,洗洗吧。”苏馨月柔声道。
林骁点头,由她伺候着宽衣。
羽绒服、中衣、里衣一件件褪下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
虽年过六旬,但他身上肌肉线条依然清晰,只是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。
脱到最后一件时,苏馨月别过脸,耳根微红。
林骁笑了笑,跨进浴桶,温热的水漫过身体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水汽氤氲,油灯的光在蒸汽中晕开,屋里弥漫着朦胧的暖黄。
苏馨月挽起袖子,拿起布巾,蘸了水,轻轻擦上他的背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指尖偶尔擦过他背上的伤疤,会微微一顿。
沉默良久,她终于轻声问:“林伯,您身上……好多伤疤。”
其实上次沐浴时她就看见了,只是没敢问。
这次鼓足了勇气。
“年轻时当过兵,留下的。”林骁闭着眼,声音平静。
苏馨月的手停了停,赞叹道:“怪不得您身手那样好,只是馨月没想到,您竟能文能武,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马上定乾坤。”
这话说得真诚,带着钦佩。
林骁笑了,回头看她:“馨月,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苏馨月抿嘴一笑,继续擦背,“您的诗词,是我见过最惊艳、最有意境的,只有历经沧桑,岁月沉淀,才能写出那样的句子。”
林骁拍了拍她的手:“好了,别夸了,再夸下去,老头子我今晚要睡不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