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杆升起来。
过了桥,就是深圳,而深圳的关口要比罗湖桥热闹得多。
桥上关口属香江,深圳关口属大陆,这点多年后也没变。
道路两侧熙熙攘攘,关口一开,挑担子的、背蛇皮袋的、拎着鸡笼的,一个接着一个涌了出来,像开了闸的洪水。
路两边是临时搭起来的铁皮棚子,卖盒饭的、卖凉茶的、卖塑料凉鞋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杜谨言甚至看到有人卖热水,一排热水瓶摆桌上,瓶身用红漆写着“开水”两个字。
一毛钱一杯!
永远不要低估劳动人民的智慧,更不要低估普通人对财富的渴求。
海关检查站就设在路中间。
几张木桌拼成一排,桌后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,桌面上堆满了东西。
一盒盒电子表、一摞摞计算器、几台收音机,还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,屏幕朝上搁在桌角,上面的价签还贴着。
一个胖子站在桌前,满头是汗,正在跟穿制服的人解释什么。
他面前放着两箱衣服,纸箱已经拆开,里面是成捆的牛仔裤和T恤衫,商标上的英文字母还没剪掉。
制服男翻了两下,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
“补税。”
“同志,这个是样品。”胖子赔着笑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两根递过去。
制服男没接烟,又翻了两下,从箱底抽出几包东西。是女人丝袜,用牛皮纸裹着,外面缠了好几层胶带。
胖子脸上的笑僵住。
“这是帮朋友带的……”
“走私。”
制服男把丝袜往桌上一扔,面上显出对这些东西的厌恶:
“全部扣下。”
“同志!”
“下一个。”
胖子还想说什么,后面的人已经挤上来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丝袜被拎走。
“凭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