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野兽,浑身是伤,却还是不停地用头撞笼子。
“不用你说了,报告拿给我。”
他看得懂。
“老周,你现在……”
“检查报告,我要检查报告,现在,立刻,给我!”
周慕远嘶吼出声,眼底一片猩红。
蒋正涵知道,瞒不住了。
他从一旁柜子里拿出文件袋,拿出那几份有关于他腿部的检查报告。
周慕远伸出带血的手接过,报告上染上血。
他垂眸,一行一行扫过上面的诊断专业术语。
【第十一节粉碎性损伤,神经坏死,下肢行动感知能力趋近于零,结合临床具体分析。】
周慕远死死攥着报告,无法相信眼前的文字,逼着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将那几份报告狠狠地扬了出去,砸在墙面上,满地狼藉。
身体重重瘫倒,周慕远又跌进那滩水渍里。
良久,病房内溢出一声极低的笑。
他趴在地上,肩膀颤抖得厉害,笑声沙哑讽刺。
“我周慕远这辈子就是一个笑话。”
“求什么,什么都求之不得。”
求母亲活着,最后只剩下一场车祸。
求行医治病能安心,偏偏再也拿不起手术刀。
只求她平安,岁岁相守,可他却落了个半身残废。
周慕远缓缓闭上眼睛。
这一切太讽刺,太荒唐。
姜清越冲出住院部大楼,寒风袭来,冷得她一抖。
她步子迈得又快又急,气得要命。
四个保镖从大厅两侧跟出来,黑衣黑裤,墨镜底下八只眼睛互相递眼色,都不敢靠姜清越太近,十来步的距离,散成扇形跟在后面。
姜清越一口气走了几十米,胸口被气得憋闷着,上不来也下不去,涨得肋骨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