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要进一步探查,耳边忽然传来沈重山的声音:「文清。」
杨文清睁开眼,看向沈重山。
沈重山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关切,还有几分提醒:「不要关注这个空间,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沉心静气,然後筑基。」
杨文清点头,深吸一口气再次入定,并放空心神。
蓝颖蹲在他膝边,宝蓝色的眼眸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沈重山,然後乖乖地把自己盘成一团,不再出声。
杨文清对静心的感觉还存在,很容易就调整好状态,不过片刻就重新沉入那一片澄澈之中,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片空间的灵气正温柔地环绕着自己,只等自己心意一动,就可以按照筑基秘法开始那最後一步。
可是
那股勇气,却迟迟无法凝聚。
他知道原因。
筑基有失败的可能,甚至会身死道消,一旦失败就需要至少十年的重修。
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省厅那些目光,想起周济民的冷笑,想起那些在背後议论的声音,若是筑基失败回去,那些声音会变成什麽?
这些念头像蚂蚁一样从心底的某个角落爬出来,细细地啃噬着他的决心。
杨文清再次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些念头不对,知道它们正在破坏自己的状态,但他无法驱散它们,因为这一切真的可能发生。就在这时,沈重山的声音再次传来:
「师弟,你体内气海盈满,灵脉通畅,五阳之气已经转化四成,意识澄澈如水,这样的状态,又在这洞天福地之中,筑基成功率至少是九成。」
他的安慰让杨文清心中即将滋生的杂念被清理大半,然後沈重山又开口道:「你可以先将清心丹服下。」
杨文清并没有立刻照做,因为这枚丹药他计划是在筑基过程中遇到意外,遭遇心境不稳时再服用的。沈重山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,说道:「文清,你在这里的筑基,中途出现意外的可能很低。」杨文清沉默了一息,然後睁开眼,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清心丹。
丹药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莹白如玉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清光,他将其托在掌心,盯着它看了一会儿。然後,他果断将清心丹放入口中。
丹药吞入腹中後,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开来,那是一种通透的凉,像是清晨的山泉,像是初秋的微风,像是月夜下海面升起的薄雾。
它一路向下,穿过喉咙,漫过胸口,然後浸入意识。
那一瞬间,杨文清感觉到自己的神识被一层柔和的光包裹,杂念被这清凉之意轻轻拂过,然後就消散了转眼间他的意识之中,只剩下清明。
蓝颖在他膝边动了动,宝蓝色的眼眸看向他。
杨文清下意识的从记忆深处调取筑基秘法,并在心底反覆默念两遍,然後他深吸一口气,神识全力升起,体内三处气海同时运转。
那混合着四成五阳之气的灵气,立刻如同被唤醒的洪流,从下丹田起始,过中丹田,至上丹田,再循督脉而下,经任脉而回,贯穿四肢百骸,冲刷每一条经脉、每一个窍穴。
不知不觉间,灵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快到他能听见它们在经脉中奔流的呼啸声。
十多秒後,杨文清心念一动,三处气海同时开始收缩。
这一切都非常的顺利,顺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凶险万分的筑基,倒像是在做一件早已做过无数次的事。这就像是沈重山说的那样,一切都是水到渠成,因为他的基础在金丹世界的辅助下修得足够牢靠,这也是他师父秦怀明从不担心他会筑基失败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