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往常那煤炉子,没有半小时功夫,蜂窝煤别想烧到上头,锅里的水甭想冒细泡。
烧开?
那至少得再等上二十分钟光景!
时间全耗在了一个‘等’字上。
如今倒好,啥都还没干呢,倒是直接给省下半小时功夫了。
秦万山前世那研究出来的老卤方子中,除了那猪骨头外,还给搭了牛骨头、鸡架子,以及一整套讲究得不得了的料包。
只是最开始的时候,囊中羞涩,条件有限,秦万山只好咬咬牙,把方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下砍。
贵的舍了,麻烦的去了,能不搁的就不搁,只留下最省事也最省钱那几样,勉强吊着锅底的一口卤味。
这样的卤汤做出来的东西,说不上难吃,可也谈不上多出挑,只能算将将及格,六十分挂着边儿,凑合着能端上台面罢了。
也就在是搁在这缺油少盐,讲究人还不多的年代,这才成了头一档的存在。
如今钱有了,进货渠道也有了,材料也不欠了,自然得把这锅残次品老卤给补全了,把这卤货的风味再往上增一增。
从勉强及格的六十分涨到算得上优秀的八十分,甚至是那堪称完美的一百分!
牛骨头和鸡架子一股脑倒进大盆里,接了井水泡着,等水面浮起一层淡淡的血沫子,再把那牛骨头一根根地捞出。
拿铁刷子蹭去表面附着的碎肉筋膜,又用砍刀把牛骨拦腰斩断,与鸡架子一块扔入水花翻涌的左侧铁锅当中。
待水面浮起厚厚的灰白浮沫,再用铁勺一勺一勺撇净,末了捞出骨头再用温水冲洗一遍,原本浑浊的骨面变得干净泛白。
焯好的牛骨和鸡架子悉数放入右侧铁锅中,又拍了两块老姜丢入,打了一个葱结沉在锅底。
鼓风机一撤,火势霎时矮了下来,原先翻腾的水花也跟着收住了劲儿,化作细密的小泡,贴着锅底成片地往上涌。
牛骨和鸡架子被细密水泡包裹着,咕嘟咕嘟地闷响着,缓慢地往外溢着肉香。
高汤已经熬上了,委托给街道办的食材还没清洗好送来,中间这段时间左右无事,秦万山便将照看火候这档子事交给了秦父,自个回屋子里头补觉去了。
身子往床板上一歪,脑袋刚挨着那粗布枕头,眼皮就跟沾了浆糊似的沉了下去。
这一觉睡得瓷实,屋外灶间锅碗偶尔碰出几声脆响,母鸡亮着嗓子的报信声,小孩追狗撵鸡的闹嚷声,都跟隔着几层棉被似的,模模糊糊的,半点钻不进耳朵里。
直到三个多小时后,街道办将清洗好的食材送来后,秦母这才将秦万山给唤醒。
秦万山坐起身,打了个哈欠,筋骨节‘咔吧’响了两声,翻身下地,趿拉着布鞋往外走,边走边拿手掌搓了搓脸。
得,歇足了,该干活了。
只是,秦万山那两条胳膊依旧干不了这粗重活计,索性退居二线,叉着腰当起了总指挥,嘴皮子一动,便把秦父秦母给使唤得脚不沾地。
不过,如今有了那新置的猛火灶和大铁锅,力气虽然省不下多少,时辰倒是实打实地省了一大截。
一米口径的大锅,一锅便能塞进近八十斤的货。
三百斤土豆,四锅便齐活了;两百斤毛豆,三锅干干净净;剩下的鸡翅鸭翅鸭脖子那些边角料,每样都是两锅便能解决的事儿,锅盖一掀一合,便全打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