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一身行头收拾利索,秦万山一大家子人这才浩浩荡荡地出了门,踩着路灯发出的昏黄光线朝街道办的方向去了。
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,周涛在路上就说了,铺子那边的手续工商局都已经办妥了,就差秦万山本人去签个字摁个手印。
果然,到了街道办,早上才碰过面的赵干事早已等在那里,桌面上还摊着一沓文件,钢笔都给蘸好了墨水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秦万山便坐在了赵干事对面,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,仔仔细细地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条目挨个过了一遍,这才提起笔,在最后一行签下自己的名字,又在名字下面端端正正地摁了个指印。
前后连走路带办手续,拢共不到半小时就完事了。
出了街道办大门,秦父手里攥着那份盖了红章的文件,翻来覆去地看,总觉得像做梦似的,心里不住地犯嘀咕。
‘这就完了?前后半小时不到,一个铺子就给到手了?还是位于商业中心的好铺子,真的假的,怕不是骗人的吧。。。。。。’
可那钥匙拿在手里冰凉梆硬,那文件上的印章红得刺眼,那钢印摁下去还有凹凸的纹路,摸得到,怎么也不像作假。
一大家子又浩浩荡荡地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与秦家这边的轻松惬意不同的是,秦家所在的杂院气氛则要凝重得多。
秦家一大家子出门的时候动静就不小,四五口人一起往外走,脚步声在院子里咚咚地响。
好几户人家拉亮了白炽灯,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瞅,瞅见秦家一大家子这神色匆匆的模样,再大的瞌睡也都没了,纷纷披着外套出门打探情况。
“莫不是秦万山出什么事了吧?”
“胡说八道,人家好好的能出什么事。”
“那大晚上的全家出动,你说干啥去?”
“我看啊,八成是那个铺子的事,白天秦家嫂子不是说工商要给秦万山一个铺面嘛。”
“得了吧,那话你也信?工商局又不是他家开的,说给铺子就给铺子?”
“那你说干啥去了?”
“我哪儿知道,反正不大像是好事,好事儿能大晚上去办?”
花婶子端着一碗茶水坐在屋门口,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着大伙议论,时不时插一嘴:“反正啊,待会儿人回来就知道了,你们瞎猜也没用。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着,花婶子自己倒是猜得最起劲的一个,从犯事了到清算家产再到挡了谁的路,全给编排了一遍,马上都要说到秦万山锒铛入狱、秦江河工作也要丢、一大家子往后只能喝西北风了。
正说到兴头上,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踢踢踏踏的,夹杂着说笑声。
花婶子耳朵尖,第一个站起来往杂院门口张望,果然看见秦家一大家子拐了进来。
“桂花!”花婶子嗓门一提,人已经迎了上去,“你们这一大家子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?弄得院里大伙都睡不着觉,坐这儿等半天了!”
工商部门应承的铺面批下来了,手续都给办妥了,这么大的事儿,可不得卖个关子?
“我还不晓得你们,肯定没往好里猜,一个个的,净瞎琢磨。。。。。。”
秦母脸上带着笑,故意慢悠悠地走着,等院子里的人都围拢过来了,这才清了清嗓子,拿腔拿调地说道,
“不过啊,这回是好事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