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在串珠花,彩色的塑料珠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;
秦母坐在最边上,低着头纳鞋底,粗麻绳穿过厚布层的嗤嗤声,一下一下的,像夜里虫子的鸣叫。
旁边坐着的是隔壁院子的王婶,手里一把小剪子咔嚓咔嚓地铰着线头,嘴里也没闲着。
“桂花,你家那二小子还没回来呢,这天都擦黑好一阵了。”
“这才八点不到,那有这么早呢!”秦母头也不抬地笑道。
“啧啧,个体户呐!”
斜对面正锁扣眼的刘家媳妇拖长了调子,拿针尖在头皮上蹭了蹭油,
“咱这一片杂院里头,谁家不是老老实实上班挣工分的,就你们秦家出了个胆大的,敢去电影院门口支摊子。”
“现在政策鼓励待业青年当个体户。。。。。。”
秦母截住了话头,语调不软不硬,
“再说,街道也组织了好几回,算不得什么新鲜事。”
“瞧瞧,咱才起了个头,这就给护上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王婶子这挤兑人的话还没说完,巷子那头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,拐角处转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,正是秦万山与秦晓燕。
“哟,说曹操曹操到!”
王婶子目光现在秦万山脸上打了个转儿,旋即落在他手里挎着的竹篮上,
“万山,你这买卖做得咋样啊,东西都卖完了没有?”
秦万山还没来得及搭腔,秦母已经站起身来,把膝头的碎布头一抖,拍了拍手上的浆糊渣子,抢在前头开了口。
“他王婶子,实在对不住,他阿爸那头有事找万山,火烧眉毛的,可不敢耽搁,改日再聊,改日再聊啊。”
说罢,便伸手拉过秦晓燕的小手,朝着秦万山催促道,
“快走快走,你阿爸等好一阵了,再晚他又该发脾气了。”
秦万山闻言,紧跟在秦母身后,直接从人堆中间穿了过去。
身后传来妇人们半真半假的抱怨声和笑骂声,王婶的嗓门最大。
“桂花这人精得跟猴似的,话都不让问一句就给拽走了!莫不是卖亏了不好意思说吧?”
秦母装没听见,步子反而迈得更快了。
几个人拐过巷口的拐角,进了自家屋前那条窄巷子后,秦万山这才缓了口气,转头问秦母:“阿妈,阿爸真有事找我?”
“有事?有什么事?”
秦母脚步不停,笑道,
“我要不那么说,她们能放你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