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给了他骨架,他往骨架里填了三十多年,几千个现场,几十万枚脚印,最后才有了写进教材的码踪术。
绕了一圈,这套东西又回到了原点。
如今师徒俩一个揣着骨架,一个装着全套,在这盏路灯底下碰上了。
他低头翻开本子。
字写得密,一条一条列着。
足长与身高,压痕与承重,磨损与行当,步态与习惯,末尾还有一条串并的思路。
每一条底下都有小字批注,全是旧案的卷宗例子,某年某月某案,鞋印什么样,人后来查出来是干什么的,一笔一笔对着写,估计没少在档案室熬时间。
江阳扫了一眼提纲,和他自己做的差不多,分类已经齐全了,就差大量的脚印素材补充进去。
这份东西,是拿多少个不睡觉的夜晚换出来的,江阳一眼就看得出来。
“谢谢师父。”
江阳把本子合上,郑重收进了怀里。
“谢什么,能用上算它没白写。”
付秉毅摆摆手,别过脸去,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“付师父快回去吧,楠楠等着呢。”
景怡笑了笑。
一提楠楠,付秉毅的肩膀塌了半截。
“哎。”
他叹了口气,回头往二楼那扇亮着的窗户瞅了一眼:“这丫头,我给做的饭也不吃,搁桌上原样放凉。要不……你们以后带她吃个饭顺便?饭钱我给出。开导开导也行,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我,不对劲,警察的直觉,帮师父套套话。”
“行,没问题。”
江阳应得干脆。
景怡在旁边举起手:“先说好了,我可不吃呀,晚上吃饭会长胖的。”
“多吃多练,体能才上涨,才能抓坏人。”
江阳道。
景怡眨了眨眼,琢磨了一下这话。
“啊……那我吃点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