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啊。”王秀娥又拿起筷子,笑呵呵的:“你只管忙你的。反正妈退休了,不忙,你几点回来妈都给你弄饭吃,不过你得提前来个电话,这样到家才能吃上热乎的。”
江阳嗯了一声,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。
“妈,明天的鸡蛋,煮四个吧。”
“俩不够啊?行,四个就四个。”
王秀娥乐了:“我儿子借调市局了,是得吃四个。”
……
周一早上六点五十,江阳出门。
兜里揣着四个煮鸡蛋和一张烙饼,先坐三十六路到所里,从陈淑芬手里取了介绍信。
陈淑芬把信封递给他,捎了一句:“去了少说话,多干活,别怯场。”
想了想又补了半句:“你也不像个会怯场的。”
从所里出来,换乘十一路,一路往城中心去。
车过人民广场,广场边上的大电子屏亮着,红色的数字在晨光里跳,北京奥运会倒计时,九十多天。
路边花坛新栽了一茬串红,环卫工人拿着水管子正浇水。
市局在广场北边,一栋六层的灰白色办公楼,楼顶立着四个红色大字,江城公安。
门口台阶下停着一排警车,桑塔纳居多,还有两辆帕萨特。
七点五十,江阳站在了门岗前。
登了记,换了临时出入证,门岗的老同志给他指了路,三楼刑侦支队,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。
还没走到走廊尽头,江阳就听见了动静。
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至少三部电话在同时响。
夹在铃声里的是说话声,报地名的,对时间的,念名字的,一层压着一层。
大会议室的门敞着。
里头的长条桌拼成了三大块,桌上的案卷摞得高高低低。
靠墙立着四块白板、两块软木板。白板上画着结构图,一层一层往下分杈,每个杈上贴着照片,照片底下写着外号和落脚点。
软木板上钉着一张放大的江城地图,红图钉蓝图钉扎了几十个,红线绿线拉得纵横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