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谢谢李婶。”
娘俩接着走。
楼间甬道里又碰上了下中班回来的张叔,自行车铃铛一响,人在车上就喊:“秀娥!英雄他妈!”
王秀娥笑骂:“贫嘴!”
张叔跳下车,推着车走了一段,把报道的事又问了一遍。
王秀娥又讲了一遍,这一遍讲得熟练了,详略都有了章法,讲到十二下的时候,语气顿一顿,张叔配合地“嚯”了一声。
江阳跟在旁边,慢慢地走。
四月末的晚风从楼间穿过来,带着谁家窗户里飘出来的炝锅味。
前头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,妈妈的影子在灯下拉长又缩短。
他把两只手插在兜里,把步子放得跟妈妈一样慢。
这样的傍晚,前世他弄丢了太多。
这一世,他一个都不想少。
到了十九号楼底下,张叔推车走了。
王秀娥掏钥匙开单元门,一边掏一边问:“对了,早上的鸡蛋吃了没有?”
“吃了,俩都吃了。”
“饼呢?”
“吃了,中午垫了一口。”
“明天还给你烙。”
王秀娥推开门,跺了一脚,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:“今天给你炖了豆角排骨,米饭焖得软和。上一天班,回家就得吃口热乎的,胃是养出来的,妈跟你说过多少回了……”
她絮絮叨叨地上楼,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音。
江阳跟在后头,脸上带着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