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破在2013年。
两个人,作案之后一直趴着不动,八十六万现金里有一半是连号新钞,两个人愣是五年没敢动一张。
后来其中一个染上赌,欠了债,把连号的钞票拿出去了,这才顺着钱查到人。
抓到的时候,其中一个就住在江城,城中村里租的房,离红旗路两站地。
灯下黑了整整五年。
那个死了的押运员,江阳记得卷宗里的记载,三十一岁,孩子刚满月。
案子破的那年,孩子已经上小学了。
凶手最后是伏法了,可这五年,是白白空过去的五年。
江阳深吸了一口气,把这张通报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记进脑子,转身走向铁皮柜。
这案子是省厅督办的,轮不到一个片区新警去碰。
但他记下了,等时机到了,一条线索递上去,就够了。
柜门拉开,一排硬壳账本立在里面,深蓝色的布面,书脊上贴着白纸条,毛笔写的年份,有几张纸条掉了,露出底下干掉的糨糊印。
江阳搬了一摞出来,放到窗下的桌上,拉亮台灯。
台账是手写的,蓝黑墨水,一行一案。
接警时间,报案人,简要案情,处理结果。
字迹换过好几茬,有的工整,有的潦草,有一页被水洇过,一整片字迹晕成了蓝雾,谁用铅笔在旁边小字重新誊了一遍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台账是个笨功夫,可案卷这种东西,坐在办公室听汇报是听不出东西的,得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过。
“处理结果”那一栏,大多数写着“已调解”“已处罚”“移送看守所”。
偶尔出现两个字。
未破。
05年的账本上,这两个字出现了七次。
06年,九次,07年,十一次。
江阳的手指顺着那一行行“未破”往下走,走到06年7月,停住了。
“7月14日夜,纺织厂宿舍三栋二楼住户王秀兰报案,家中现金四百二十元、金戒指一枚被盗,窗户纱窗被划开,窗台有蹬踏痕迹。未破。”
他往前翻,又往后翻。
“雨夜。”“窗户。”“现金。”“金项链。”“未破。”
同样面目的记录,在三本台账里断断续续地爬,从05年的夏天爬到08年的开春,他数了一遍,二十三起。
报案地点在地图上能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圈,金水巷,纺织厂宿舍,回迁楼,城中村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