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之间的关系,早在那张借据和那句“我们是朋友”之后,就不需要客套了。
王健把干果壳往桌上一搁,身子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:
“后头。。。还需不需要银两?”
他说得很随意,像是在问“你晚饭吃了没。”
“二楼的御兽领到手之后,总归有些杂七杂八的花销。
兽粮啊,器具啊,这些东西都得银子。”
“你要是手头紧。。。”
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:
“跟我说一声就成。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再想想办法。
这五个字落进罗影耳朵里的时候,他的心口微微钝了一下。
再想想办法。
上一回“想办法”,想出来的法子,是把亡母的鎏金遗镯当了三十两。
罗影的脑海里,那棵海棠树后头翠花缩着肩膀抹眼泪的画面,又浮了上来。
“那可是老夫人的镯子啊。。。“
“当了三十两。。。“
他的目光落在王健脸上。
王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。
跟那天在集丰号厢房里递银票时一模一样。
轻飘飘的,风轻云淡的。
好像三十两只是三十个铜板。
好像那只镯子只是一个不值钱的物件。
罗影移开了目光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声音很平:
“眼下够用。”
王健磕干果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