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每一个字他都掂了又掂,确认自己没有说错。
这些东西,他不是在书院里学的。
是在蒙学的时候,胡先生讲过的。
一个两进的院子,二十几个泥腿子家的孩子,挤在胡先生那间学堂里。
胡先生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。
一个连县学都没能熬出名堂的穷书生,回了村子,教几个孩子认字,换口饭吃。
可他每回讲到府学二字的时候,腰板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几分。
眼睛里会亮起一种很特别的光。
是敬畏。
是一个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那道门槛的人,对那道门槛里头的世界,刻进骨子里的仰望。
他不是没想过。
可他比谁都明白,以他的出身、他的根骨、他手里那点学问。。。
连去考的资格都没有。
去了,就是自取其辱。
胡先生说,府学的学子,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。
县城里那些在张乡老面前横眉竖目的帮闲,见了府学出来的人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是比天还大的老爷。
那时候罗影坐在屋里,听着这些话,心里头唯一的念头是。。。
离我太远了。
远到跟另一个世界似的。
可此刻。
这几个字,就这么轻飘飘地,从一个府学师兄的嘴里吐了出来。
落在他的耳朵里。
谭师兄微微一愣。
他打量着罗影的脸,目光里渐渐多了些东西。
一个乡下来的穷学生,蒙学出身,能一字不差地背出府学的待遇。。。
这说明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