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错愕,有叹服。
还有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,被自己的经验反将一军时,那种苦涩又甘之如饴的滋味。
良久,他开了口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。
“我研究【赴死蚁】半辈子了。自认为对它的了解,到了十之八九的地步。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。
“没曾想,还是犯了自大的老毛病。”
教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缩了回去。
满堂学子没一个人敢插嘴。
从进书院的第一天起,金教习在他们心里,便是山一样的存在。
他说的话,便是铁律。
他断的事,从来没人质疑过。
可此刻,这座山,亲口说自己错了。
金教习没有避开众人的目光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“【赴死蚁】一族,从来都是性格铸就进化之路。”
“无畏之心,铸就了【无惧蚁】、【赴难勇蚁】。
这条路,我走了半辈子,看了半辈子,太熟了。”
“熟到。。。我以为,这就是唯一的路。”
他的目光落到了罗影掌心,落到了那只安安静静伏在城垒中的蚁身上。
“可我忘了一桩事。”
“世上的心,又岂止无畏一种。”
“谁说,怯懦之心。。。就走不出一条旁人从未见过的新路?”
他转过身,正对着罗影。
一个教了半辈子书的长者,面对一个十四岁的穷学生,目光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。
“罗影。”
“你方才说它是家人,你不愿逼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