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很慢,目光从一只只蚁的虚影上扫过去,像是在逛一座集市,挑挑拣拣。
走到前排一个学子面前时,他停住了脚。
那学子面前的虚影,是一只横冲直撞的蚁。
它六足刨地,双颚大张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,像是恨不得跟天打一架。
金教习看了看,摇了摇头。
“这一只,劲头是够了。可太莽,没有方向。”
“莽劲和勇气是两码事。一头扎进去送死,那不叫无畏,叫愚蠢。”
那学子的脸腾地红了。
金教习已经走开了。
他又停在了另一个学子面前。
那只蚁的虚影缩成一小团,浑身发抖,触须都耷拉着,一副被全世界欺负过的模样。
金教习叹了口气。
“这样的最多。你们五百人里,大半的蚁都是这副模样。”
“怯,迷茫,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。”
“这不怪你们的蚁,怪你们。”
他环视众人:
“你们有多少人,从头到尾把蚁当成了一件契约来的东西,丢在手背上不管不顾?”
“它心里在想什么,你不知道。你心里在想什么,它也不知道。”
“主仆之间连一句话都没说过,又怎么可能有勇气?”
教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不少学子面露愧色。
金教习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。
他停在了教室中段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一个学子的面前。
是李子诚。
金教习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李子诚面前那个虚影。
看了很久。
旁边的学子也都注意到了金教习的异样,纷纷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