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影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寻常人根本听不见。
可他不是寻常人。
自打契约了小玄,他的耳力比常人敏锐了何止一筹。
他循着声音望了过去。
庭院角落里,那株海棠树的后头,一个丫鬟正缩在那儿,悄悄地抹着眼泪。
她背对着人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罗影本不欲偷听旁人的私事。
可那断断续续的呢喃,却清清楚楚传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那……那可是老夫人的镯子啊……”
“老夫人临走前,亲手戴在少爷腕子上的……”
“竟当了三十两……”
“老爷若是知道了,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罗影的脚步,钉在了原地。
他的心猛地沉了一沉。
一只镯子,当了三十两。
他不知道那哭泣的丫鬟是谁家的,也不知道那镯子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。
可有一桩,他听明白了。
他手里这三十两,王健不是从账上随手支出来的。
是当了一只镯子换来的。
是一只能让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垂泪的镯子。
罗影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银票。
方才在厢房里,王健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,又浮上了心头。
那句轻飘飘的几个钱罢了。
那张笑得风轻云淡的脸。
罗影闭了闭眼。
良久,他缓缓吐出一口堵在胸腔里的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