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三岁认秤,五岁背账,七岁就跟着他,坐在柜台后头看他怎么跟人说话。”
“他最喜欢教我的,就是这么说假话。
他说,做商人,逢人就得是七分的笑脸,把那点真心,死死地藏进肚子里。”
“他还说,谁先把真心掏出来,谁就先输了。”
王健摇了摇头,脸上有些说不上来的意味:
“我打小听到大。听了十几年。”
“可我就是觉得,太累,太身不由己。”
“也太……把别人,当傻子了。”
“你把人人都当傻子,把人人都防着。
那样是不得罪人。
装一辈子的伪善,装到最后,兴许也就成了真善。
可你自个儿心里头清楚,那是装的。
这么活着,太累了。”
他看着罗影,一字一句道:
“我喜欢做一个商人。可我不想,做我爹那样的商人。”
罗影捧着茶杯的手,微微一顿。
他没想到,从这么一个看着没心没肺的小胖墩嘴里,能听到这样一番话。
王健没有停,继续往下说:
“商人,讲究个利字当头,这没错。”
“可我爹,太看重眼前的利了。太短视。”
“我觉得,这不是王道。”
“讲究互惠,讲究互利,讲究一个长远的双赢。
这,才是大买卖该有的样子。”
他放下茶杯,身子往前倾,看着罗影,目光里头,头一回有了几分郑重:
“罗影,我跟你,见面也就匆匆这么几次。
这会儿就跟你扯什么同窗情深,那是假的,我说不出口。”
“但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愿意,交你这个朋友。”
“锦上添花的事,谁都会做。
可这世上,敢雪中送炭的,才能富可敌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