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门口,静了一瞬。
还是罗长庚先回过神来。
他扶着桌沿,撑着那条伤腰,就要起身见礼。
张乡老抬手,虚按了按:
“坐着,坐着。自家村里,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。”
话是这么说,那只手却受了这半个礼,才落下去。
罗影搬了条凳子过来,罗川闷声进了灶屋,舀了一碗白水端出来。
家里没有茶。
张乡老迈进院子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。
缺了角的院墙,空荡荡的灶屋,桌上三只见了底的粗碗。
他在凳子上坐下了。
坐得四平八稳。
“长庚啊。”
“吃过了?”
“路过,顺脚进来坐坐。”
罗影立在一旁,垂着眼。
这个时辰的稻花村,没有顺脚的路。
张乡老端起那只缺了口的粗碗,抿了一口白水,放下了。
“今儿村口那一出,我在自家门楼上,瞧着了。”
“【追风驹】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罗影身上,从头到脚,量了一遍。
“县学的先生,肯这么抬举一个娃。稻花村,几十年没这光景了。”
罗长庚搓了搓手:
“娃还小,当不起先生们错爱……”
“当得起当不起,先生们心里有杆秤。”
张乡老抬手,把这话截住了。
语气不重,却没给人接话的缝。
他把那只篮子,往桌上一放,揭开了蓝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