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压低的声音,同样的几个嘴。
十来天前,这从嗓子中流出的声音,还是另一回事。
可他听着,竟恼不起来。
乡下人的日子里缺指望。
谁手里冒出了指望,他们便信谁,盼谁。
要怪,只能怪这日子。
他只是脚下步伐,变得更稳当了一些。
村东头,全村唯一的一座青砖门楼下面,张乡老不知立了多久。
脚边的【镇宅猫】,尾巴缠住前爪,眼睛眯着打盹。
他朝村口的方向望着,发着呆。
手中握着的烟,烟丝已经装好,但是还没有点燃。
没人知道,他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村道上的人散尽了,他还立在那儿。
末了,他转身回院。
那扇门,掩得比往常轻了许多。
天擦黑,罗家的小桌摆上了饭。
三碗糙米饭。
当中,却多了一瓦罐汤。
菘菜切得细细的,汤面上,浮着几点油星。
罗川先给爹盛了一碗,又给罗影盛了一碗:
“张婶前儿送的菘菜,赵叔家给的一把豆子。
今儿你回来,咋也得添个汤。”
罗影捧着碗,喝了一口。
热的,咸淡正好。
上一回,这汤他没舍得让哥做。
今儿,哥到底还是做了。
罗长庚坐在桌边,目光在小儿子膝盖那道破口上停了停。
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