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前头两面……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摆了摆手:
“不该我多嘴的。”
罗影握着那面牌子,没有再问。
可他心里头,已替这位冯教习,落下了一笔点评。
公中的账,一文不松。
私囊里的情,倾手就赠。
骂他时,是真骂。
认错时,腰弯得也是真。
官者,牧也。
他前世今生,把这四个字念了几十年。
今日,才算亲眼见着一个,把这四个字做活了的人。
【追风驹】牵出来了。
红黑相间的毛色,四条腿细长,肌肉绷得像琴弦,前蹄不安分地刨着地。
陈管事亲自给紧了紧肚带:
“小哥抓稳。这畜生性子急,起步颠。”
罗影翻身上马。
出了城门,官道笔直。
那马撒开蹄子,风从背后兜过来,托着马身往前送。
是【拂风】。
蹄子落地的间距越来越大,到后来,几乎像是贴着地皮在滑。
两旁的田埂、水渠、村落,全化成了模糊的色块,一闪,就被甩在了身后。
罗影伏低了身子,风灌满了耳朵。
他认得这条路。
今晨摸黑摔了他一跤、磕破他膝盖的那道陡坡,眨眼间,从蹄下一掠而过。
他走这条路,要两个多时辰。
一步一步,把每一道坡、每一块石头,都用脚底板量过去。
两百文,才能坐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