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罗影有他的法子。
他没走那荒僻的近道,专挑那压着两道深深车辙的大路走。
他心里头明白,压出这般车辙的,是有家底的商队。
那样的商队,头里必有一只【瞭远猴】。
那猴子眼神毒,蹲在高处能望出去三四里地,专挑安稳的路线走,有半点风吹草动,提前就叫唤了。
纵是当真撞上了凶兽,商队里还养着【铁脊豺】。
那东西脊背上一排铁灰色的硬鬃竖着,打个哈切野狼都寒颤,又怎敢近身?
罗影只需要缀在这车辙后头。
既借了【瞭远猴】替他探的安稳路,又沾了那【铁脊豺】足以吓退野兽的气息。
便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自己的安稳。
这是他给自己挣来的一条活路。
只不过。。。。。。
路,是真难走。
。。。。。。
日头一寸一寸地爬高,又一寸一寸地偏西。
山路坑洼,碎石硌脚,上坡一程接着一程。
罗影那双磨得快露了趾头的草鞋,底子薄。
每踩一块尖石,疼痛都直往脚心里钻。
走着走着,他开始气喘。
到后来,那喘息声粗得像破了的风箱。
满头的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淌进眼睛里。。。涩得发疼。
他那两条腿,也和灌了铅似的,越来越沉,越来越软。
罗影撑着一块路边的石头,停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。
他低头望着自己那双不住打颤的腿,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。
“不对。。。
我是庄稼人的孩子。
庄稼人的孩子,打小在地里头摸爬滚打,身子骨,本不该这么差的。
村里头跟我一般大的娃,哪个不是能挑能扛?
怎么独独我,走这么点山路,就垮成了这副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