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头算了算。一天一个,匀着吃,够撑五日。
数完,他又仔仔细细用那块粗布裹好,放回了书箱最里头。
然后,他重新拿出李子诚先前给的那半块饼,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。
先吃旁人给的,后动自个儿的。
李子诚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,张了张嘴,到底什么也没说。
他重新蹲回罗影身边,没再提分饼的事,只把自己那油纸包,往两人中间挪了挪,搁得离罗影近了些。
。。。。。。
日子,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。
到了第五天。
罗影那五个茶叶蛋,早吃光了。
李子诚的干粮也见了底。
这一天,李子诚把油纸包里的最后一些饼渣、盐豆一股脑儿地给了罗影。
两个人都还没有被叫到。
外面的【筹宝貔】已经声音有气无力了,所报到的数目也到了四千多。
到六两的这最底下的最低档,束脩都一样多。
【筹宝貔】也就不分前后,闻着哪一个,便随便叫一声。
罗影撑着最后一口气,把识海中的那本衍策又看了一遍。
他原来看中的那几只,以及后来筛选出的那四只,早被人挑干净了。
就连那些曾经靠近李子诚的,也都全都不剩了。
【穿山甲】那一片,现在也空了。
那么大的镜中天地里,木柜上还爬着的。。。。
竟只剩【啄虫鸡】那一片里头,那些个体质瘦弱,且缩头缩脑的【赴死蚁】。
好东西是要紧着出得起价的人先挑的。
挑到他们这一档,剩下的,多是别人挑剩、看不上的歪瓜裂枣。
这就是底层人的命。
罗影看着那些瘦小的虫影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这五天缺吃少喝,他那点底子早被熬空了。
识海里的书页,在他眼前晃成了一片虚影,远处那只懒洋洋的【筹宝貔】,声音听着也越来越远。
身子稍微歪了一下。
眼前一黑,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