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一个,一百两。第二个,才三十八两。”
“这一脚下去,比旁人整整多迈出去一倍还不止。”
就是这一句。
一百两。
三十八两。
这两个数一前一后撞进罗影耳朵里,他心里头那点没断准的念头,忽然就落了地。
他懂了。
不是王健有钱。
集丰号是阔气,可第二个挑兽的宋立,三十八两也不是小数目。
真要只论谁家银子厚,未必就压不过集丰号。
王健却足足比第二名多砸了六十多两,把“头一个”这个位子,攥得死死的,半点不肯让旁人争。
肯下这样的死本钱,只为头一个挑,那便不是“挑”了。
是奔着一个早就看准了的物件去的。
而那物件值不值这一百两,他事先就得心里有数。
王健的爹,是商人,走南闯北的。
【赴死蚁】的来历、行情、那一条能通往【撼岳勇蚁】的路子,旁人不知道,做兽材行的,未必不知道。
连这一回潜鳞书院的入门御兽是【赴死蚁】,怕也是早早就漏进了集丰号的耳朵里。
罗影心里又转过一个弯。
头一堂课上,王健当众举手,问能不能自带御兽。
那会子罗影只当他是个仗着家底、想走捷径的胖墩。
如今回头再想。。。。。。
王健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。
心里头揣着这么大一个底,又是头一个要砸一百两的人,难免心虚。
当众问那么一句蠢话,被金教习驳得满脸通红,倒像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瞧着,就成了个除了银子一无所长、连规矩都不懂的二世祖。
这样的人,头一个挑走了最好的虫,旁人只会说一句“有钱人的运气”。
没人会想到,他是早就知道了。
罗影望着那道渐渐淡去的虚影,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不恼。
也恼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