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她真是病很久了。
揉了揉小腿,水笛手扶住床沿站了起来,她微曲身,拉开床头柜抽屉,里面放了一个笔记本,这是胡尾用自己打工第一份工资给水笛买的。
水笛没用来写写画画,而是把自己的积蓄放在里面,平平整整压好。
她的积蓄基本是胡苹给的,有压岁钱有零花钱,也有下山和胡苹一起卖鸡蛋时得到的奖励。
她没事时总爱数自己的积蓄,因此记得很清楚,自己的存款有一千二百三十块。
胡苹比较注重孩子的隐私,从不过问水笛的钱怎么花的,因此也不知道水笛的存款。
水笛攥着钱,慢慢走到了门边上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打开。
堂屋里两个人一同看来。
胡苹在看见水笛时,瞳孔微缩,腾地站起身:“小笛,你醒了!”
坐在胡苹旁边的田婶也有些惊讶:“小笛……”
胡苹大步走过来,一把扶住水笛:“赶紧回床上躺着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再看看。”
水笛按住胡苹的手,在她印象中,胡苹一直是一个利落又爱干净的性子,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,但看起来还很年轻,但今天一瞧,眼角多了几丝皱纹,头发有些乱,衣袖上还沾着在外面劳作的泥土。
看着胡苹关心的目光,水笛心中一涩:“妈,我没事了。”
转头看向田婶,露出个笑容:“婶子。”
她慢慢走到田婶面前。
田婶一看,赶忙站了起来,两步来到水笛跟前:“小笛,你醒了就好,你妈这两个月真是受累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水笛把自己手里攥着的钱给出去,脸上有些不好意思:“婶子,我知道家里问你借了钱,这是我存的钱,一共1230,你先拿去,剩下的钱我一定尽快还您。”
田婶一听,顿时有些脸红,借钱出去还不到两个月就让人还,听上去的确不太好。
但她看水笛一直躺着不醒,胡苹又没有一点放弃的想法,医院里那些贵重的药,不要钱似的往水笛嘴里塞。
虽然胡苹家里两个劳动力,但架不住有水笛这样一个花钱如流水的。
她是怕自己借出去的钱拿不回来,又担心破坏邻里关系,毕竟和胡苹处了这么多年,早已经是朋友了。
在家里和老伴商量过,才找了个借口上门讨要,没想到水笛居然醒来了,而且还拿自己的零花钱还她。
要拿一个小姑娘的钱,田婶舍不下这个脸,赶忙说:“不用不用,你自己拿着。”
胡苹眉头一蹙,也要说点什么,但手心被女儿轻轻抓了下,这是母女俩的暗号。
胡苹把涌上喉咙的话咽了下去。
水笛看着田婶,她睡了太久,眼睛久不见光,堂屋里光线好,她眼睛没看多久便红了,只是轻吸了吸鼻子:“婶子,我不用钱,你们肯借钱给我家我就很感激了,还记得我小时候去婶子家玩,婶子经常拿糖给我吃,对我特别亲,我也很喜欢婶子。谁家挣钱都不容易,这点钱是我攒下来的,不多,婶子一定要收下,我们家始终记得婶子的情。”
田婶也想起了以前,两家关系好,孩子经常一起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