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兰家离他不远,也是一排老旧土坯房中的一间。
“装!你就继续给老娘装!”
还没走到近前,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利刺耳的辱骂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是孙婆子那破锣嗓子。
“摔一跤而已,又死不了人,躺一天了还不起床做饭?”
“想饿死老娘是不是?”
“我告诉你柳玉兰,少在这儿给老娘装死狗,赶紧起来。”
“妈……我脚……脚疼得厉害,动不了……”
接着是柳玉兰带着痛苦和委屈的微弱声音:“可能骨头错位了,得……得请人来看看……”
“看?看什么看?请人不要花钱啊?”孙婆子的声音陡然拔高,更加尖刻,“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摔一下而已,它自己会好,矫情什么?”
“还不赶紧给老娘爬起来做饭,我饿了要吃饭!听见没有?”
杨水生听得心头火起,快步走到柳玉兰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外。
门没关严,留着一条缝。
他凑近门缝往里看去。
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
柳玉兰蜷缩在靠墙的一张破木板床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都是冷汗,一条腿屈着,脚踝处又红又肿,明显不对劲。
她咬着嘴唇,眼里含着泪,又疼又委屈。
“起来!别给我躺着!”
孙婆子则叉着腰站在床边,干瘦的脸上满是刻薄和不耐烦,伸手就去拽柳玉兰的胳膊,想把她从床上拖下来:“我饿了,快去做饭。”
“啊——”
柳玉兰被她一拽,受伤的脚被牵动,顿时疼得惨叫一声,眼泪夺眶而出,整个人都缩了起来,那无助又痛苦的模样看得人心头一揪。
“我让你装!”孙婆子不但不停手,反而更用力了。
就在孙婆子第二下又要拽上去的瞬间。
“哐当——”
那扇破木门被杨水生猛地从外面推开,狠狠撞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