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马车停下,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情了。
吕尚书与吕夫人听见外头有人问:“大京,你这车上带了什么人回来?”
车里头夫妻二人原还竖着耳朵窥听动静,冷不防车帘忽然间被人掀开了,倒是唬了他们一跳。
先前那山大王一样,带头劫走他们的英武青年大抵就是大京。
他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,递给对面那人:“奉夫人之令,去做了趟差事。”
那人约莫二十来岁,手持长矛,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。
上前来查看了一眼,点点头,叫身后的人:“记下来吧。”
这才摆摆手,示意放他们进去。
再往里看,却是石墙高垒,望楼在筑,俨然是一座周密的小城了。
吕尚书且听且看,心绪不由得沉了下去。
扭头瞧了妻子一眼,便见她也是微露忧色。
察觉到丈夫的目光,吕夫人不由得压低声音:“这样的规制和穿戴,不像是小打小闹的山匪,说是官军,也不足为奇了。”
守门的这队人,俱都穿着石青色窄袖圆领袍,外罩轻甲,兵器也统一。
门外设置了拒马,左右望楼上竖着同色旗帜,两人向下观望,两人远眺前方。
吕尚书甚至于疑心,现下朝廷的官军是否能够做得这么严密……
马车行驶进小城之后,各色各样的声音也就多了起来。
交谈声,笑骂声,叫卖声,牲畜的嘶叫声,不一而足。
车内二人不免心想:倒是热闹!
如是又行驶了约莫两刻钟,马车终于停下了。
车帘一掀,仍旧是大京来叫他们:“到地方了,二位下来吧!”
吕夫人没被捆绑,行动上更加自在。
她人虽有了年纪,身体却好,掀开车帘,很利落地从车上下去了。
大京又亲自上前替吕尚书解开绳索,也将他从车上“请”了下来。
吕尚书被捆了一路,血液不通,下车之后,不免有些头晕腿涨。
吕夫人搀扶着他活动了一下腿脚,同时也是不动声色地在打量周遭的环境。
出乎二人预料,面前的确有一座宅院,但却与他们事先预想的截然不同。
石墙木门,门前张贴的对联叫风雨吹打过,已经开始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