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,天下士人震动。
一介白身,竟敢堂而皇之残杀朝廷大员,谁给他的胆量?
案子上达天听,天子却因赵吉的缘故,不仅想包庇他的侄子,还捉拿了经办此案的官员。
天下士人群情激奋。
太学学子更是纷纷聚在北司马门前,要闯宫,要面见天子奏事,结果竟被守卫乱棒打了出去。
本以为此事会就此揭过。
然而三日后,刚被释放的赵举,竟在长安大街上被四名太学学子当众枭首!
这一杀,引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党祸。
四名学子当即下狱,替他们求情的官员也以同罪论处,然而求情之人不仅没有减少,反而越来越多。
最终,天子迫于压力让步,涉事众人一并释放,包括杀人的四名学子——
河东裴氏,裴期。
颍川钟氏,钟馥。
琅琊国恭王之玄孙,郁修。
益州牧之子,薛涉。
士人因其敢与权宦抗衡的风骨,将四人合称为“太学四子”。
自此,这四名少年名动天下,人皆仰之。
回想起这些过往,兰莳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。
原本以为是少年意气,敢以颈血溅朝廷,现在回头再看,真的如此纯粹吗?
天下大乱后,凭借“太学四子”的名号,裴期成了河东裴氏的话事人;薛涉在他父亲亡故后接手蜀地,任益州牧。
而身为周室宗亲的郁修,更是吸引了不少世家大族在他们家下注,短短两年时间,便迅速起事,权倾一方。
郁修……
他在梦中所做种种,与当日的赵举又有什么区别?
兰莳指腹扶着杯沿,手指修长,腕骨极细,半旧青衣笼着她清瘦伶仃的身躯,弱不胜衣的模样。
然而眼底却有一簇暗火,幽微地扑簌着。
“什么实事?不过沽名钓誉而已。”
谢霈眼皮一跳,对于她的态度有些意外。
他问:“那后来呢?”
兰莳缓缓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