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马蹄声沉沉,气派的琅琊王府邸近在眼前。
虽是上表自封的诸侯王,但琅琊王所掌控的四州之地却不是虚的,偌大府邸,文臣武将皆备,已初具小朝廷的雏形。
萧决原本要随萧太公和萧平晏去东厢房议事,途中却突然被人叫住。
“萧中郎将,”此人乃琅琊王身边的老仆,“殿下有请,还请移步燕堂。”
只怕是与昨晚打伤郁世子之事有关。
萧决与萧太公对视一眼。
路上他们已商议过此事,琅琊王传唤也算意料之中,萧决一路寒暄,一路跟着这老仆往里走。
刚跨进内室,萧决的目光就定在了琅琊王身旁。
那里坐着一个紫衣玉冠的身影,听见脚步声,他也缓缓朝萧决望来。
此人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,瞳仁半藏,眉头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,纵然容色俊美,身姿出众,却给人阴冷鬼祟之感。
若仔细打量,还能发现他面容苍白,唇上几无血色。
正是昨夜被萧决一棍子打翻下马的郁修。
萧决心头一跳,面上却四平八稳,先向琅琊王见了礼。
“定谋来了?”
琅琊王坐在案前,正捧着一碗鱼羹搅动,盯着他全了礼,才笑道:
“今日这鱼羹做得不错,你也坐下来一起尝尝吧。”
仍是一如往常的语气。
然而这个时间点,出现在这里的郁修,都让这燕堂里充斥着隐而不发的肃杀之气。
萧决心念微动,道:
“怪我来得不巧,殿下父子难得叙话,被我搅扰,还要赚殿下一顿朝食,要是让太翁知道,又免不得挨骂了……不如我在门外候着,待殿下与世子用过膳再来?”
内室寂静,只有琅琊王手中羹勺与碗壁相碰的响动。
片刻,他道:“你小子今日倒是守礼。”
郁修斜睨着立在堂上的身影。
今日他褪下了那身武官礼服,换了身利落黑衣,锋利发梢下左耳藏着一枚黄金耳珰,和颈间那串狼牙项链一样,带着雍凉之地的悍烈风气。
腹部的棍伤隐隐作痛。
郁修抚着伤口,眼底有阴郁笑意。
凭他昨夜如何一身悍劲,所向披靡,今朝到了这府邸,到了他父亲面前,不还是要弯下脊背,像条狗一样俯首称臣吗?
萧决神态自若:“不敢不守礼,实在是昨夜犯了一桩大罪,恐惹殿下震怒。”
郁修目光微凝。
他想说什么?
“哦?”琅琊王夹起碟中酱菜,“什么大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