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这回是真动怒了。”
鹰扬骑副将卫骁从门内绕出来。
夜风习习,树影筛下月光。
萧决眸色冷冽:“今晚琅琊王宴上杀人,血溅在谢霈脸上,刀却架在萧家人的脖子上,兄长怎能不怒?”
“要说这婚事确实太欺负人了。”
卫骁也是一脸不忿:“周氏女明明是夫人先看上的,都准备纳采了,居然让耿家截了胡!”
萧决嗤笑一声,没接话。
截胡?
他看是不想嫁他吧。
扬州是襟江枕淮的水乡,这些世家大族掌着自家的舵,要在熟悉的水域里顺水行舟,岂会靠上陇西这片风躁土黄的岸?
更何况现在连岸也没了。
什么陇西萧氏,凉州驰狼,被人夺了领地,就是流落乱世的一条丧家之犬。
想在关东人的那张桌子上吃饭?
没那个命。
你在沙场出生入死,人家在门口扔块肉,就算赏你的了。
两人刚从后屋净房里出来,萧决忽然听见有人在唤他。
“定谋!定谋!大事不好啊!”
那人一脸喜滋滋地跑来,是方才在席上一起喝酒的扬州纨绔之一。
萧决与卫骁对视一眼,问他:“何事不好?”
那人从怀里鬼鬼祟祟地取出一条绢帕,侧身在光亮处抖开,入目是一手刚柔相济的好字。
萧决一边净手,一边扫了一眼:
「欲与君白首,又恐赐婚难违,今夜亥时,傩戏开演,西城门柳树旁,依依盼君,携妾远走」
竟是一封与情郎相约私奔的信。
“方才我瞧见谢女公子身边的阿靖,不知怎的跑到了男席这边,探头探脑,像是在找人,我叫住她,她却像是见了鬼,慌慌张张就跑了,只留下这个。”
这人面带红光,说得神采飞扬,却又拢起眉,装作大义凛然道:
“我一瞧,这还了得,这不赶紧拿着来找你了。”
萧决接过女婢递来的帕子,笑道:“找我去捉奸啊。”
他面上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