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她离开的方向,琅琊王妃今晚这才第一次朝兰莳投去目光。
这一看,王妃忽而心念微动。
那个侧影如雾如烟,轮廓似兰叶般纤细柔美,在不明朗的夜色里,几乎像是竹林书斋化作的一缕幽魂。
一个淡青色的影子从长安旧梦中浮出。
她很快回过神。
不是他。
那人虽清瘦,却也是能和子慎他们并辔同赏长安花的男子,听闻骑射俱佳,又岂会像眼前女郎这般……孱弱不堪。
王妃望着兰莳离开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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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公子,您走错了,这边才是出去的路,请随我来吧。”
荷花池旁的树上悬着花灯,被风一吹,灯影忽明忽灭,落在眼前自请替她引路的女婢身上。
兰莳扶着树干,气息凌乱,定定看了对方一会儿。
她轻声道:“你踩到我落下的手帕了。”
那女婢一怔,下意识低头看去。
可岸边哪儿有什么手帕?
只有后腰猛地被人推了一把,她毫无防备,一头栽入了荷花池中!
“你——”
女婢大惊,这病恹恹的女郎竟早有提防!
“有人落水了!快救人!”
兰莳提气喊了一声。
在仆役赶来之前,兰莳没有停留,转头就朝着正确的路跌跌撞撞奔去。
今日夜宴,宾客带来的仆婢随从一律都在外院等候。
包括贴身保护兰莳的女护卫阿靖。
她得先找到阿靖——
犹带春寒的晚风灌入胸腔,五脏刺痛难忍,更要命的是,她的膝盖软得不受力,好几次都差点一头朝台阶下栽去。
外院廊庑下,听到动静的阿靖赶来。
还没弄明白兰莳为何跑得那么急,阿靖就瞧见了一个尾随在她身后,鬼鬼祟祟的甲兵。
长着一张小圆脸的女护卫二话没说,绕至后方先下手为强。
将人打晕后,她回过头,瞳孔一缩。
“——娘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