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女眷暗自看起热闹。
“萧家在琅琊王面前立了大功,拜官封侯,如今正炽手可热,多半是要吴郡四姓、或是临淮、庐陵的几大族去配——”
“可萧平晏不是已有妻室?”
“你搞错了,萧平晏是萧家收养的义子,萧太公拢共就一个亲孙,听主君说,好像叫……萧决!”
众人恍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前日才听我儿提过这个名字,宝瓶街赌坊一掷千金、菜市口纵马堵路的那个萧决,就是此人吧?”
“也不知哪家要倒霉……”
“总之与咱们家无关,且看他们的热闹就是。”
说到最后,似是庆幸,又像是带着点遗憾。
谢家江河日下,满门文士在这乱世摇摇欲坠。
他们瞧不上陇西萧氏的门第,却眼馋萧家的兵强马壮,盼望着能有个这样的靠山。
细碎的议论声中,兰莳微微气喘着,抬起眼帘。
萧决,萧定谋。
那个极度真实的噩梦里,她曾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无数人恨不能生啖其肉。
又有无数人,在向他哀哀求饶。
然而,梦里的兰莳唯一一次见到他,却是在这个人濒死之前。
……
“你就是丹阳谢氏的谢兰莳?”
“你知不知道,八年前,扬州寿春的那场夜宴,我原本是要娶你为妻的?”
气息将尽的男人仰面倒在战场上,那张锐意勃发的面庞染满鲜血,浴在残阳里。
一世血仇了结,望着茫茫苍天,男人眼珠浓黑,一片阒寂。
“谢兰莳。”
他弯唇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并不真诚,带着玩世不恭的散漫,轻佻又放荡。
他道:
“早知你长这样……当初,我就跟他争一争了。”
……
萧决亡于兰莳的第二个新婚夜。
在那个梦里,她的两任夫君,都死于这个男人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