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如晦会意,笑道:“东翁是想让我去安抚安抚他们?”
刘文远点头:“你连夜去走一趟,也不必说太多,就告诉他们。让陈德禄先去蹚路,是真是假,一看便知。
我刘文远做事,什么时候让兄弟们吃过亏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另外,可以透个风给他们,我在东京的关系,已经在运作了。”
赵如晦微微一怔:“东翁的意思是……此事要上报王相公?”
刘文远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端起茶盏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赵如晦立刻明白了,拱了拱手:“东翁高明,有王相公在朝中说话,就算辛缜的方案是真的,咱们也不至于被动。
到时候,要么咱们以更低的条件入局,要么……朝廷一纸文书下来,那个什么行会,能不能办得成,还是两说呢。”
刘文远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:“去吧,夜长梦多,先把人稳住再说。”
赵如晦领命而去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刘文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远处的天际,有几颗星星在闪烁。
他望着那片星空,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神情。
“辛缜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,“让我看看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”
说着他在书房里铺开一张宣纸,研好墨,提笔沉思了许久,才开始落笔。
这封信是写给参知政事王举正……的表弟的。
刘文远做盐商十几年,最大的倚仗不是他有多少银子、多少铺面,而是他与王举正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关系。
说起来也简单。
王举正有个远房表弟,在东京开了间铺子,生意做得不温不火。
刘文远每年进京,都会给那间铺子送去一批上好的青白盐,价格比市价低三成,还不用现钱,年底结账就行。
一来二去,王举正那位表弟赚了不少,自然在王举正面前替刘文远说了不少好话。
王举正虽然没有直接跟刘文远见过面,但刘文远的名字,他是知道的。
有了这层关系,刘文远在庆州商界才能跟陈德禄分庭抗礼,才能在官场上说得上话,才能在关键时刻找到一条通往东京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