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转过身,看着他。
那张苍老的脸上,有一种辛缜从未见过的表情,似乎是……决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范仲淹走回来,在辛缜面前坐下,目光直视着他,“这件事,不能等。”
辛缜一怔,随即大喜:“老师,您同意替学生引见夏相公了?”
范仲淹摇了摇头。
辛缜愣了一下道:“那……”
范仲淹看着他,忽然笑了起来,温声道:“不是你去,是老夫去。”
辛缜瞪大了眼睛,惊道:“老师……”
范仲淹摆了摆手,没有让他说下去,道:“你分量不够,你去不行,这一趟只能老夫去。”
辛缜脸色凝重道:“老师,此事凶险,还是让学生去吧,学生若是出个什么事情,您还能护住学生……”
“万一不成,大不了老夫回地方上继续做官。”
范仲淹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“老夫这把年纪了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贬谪,老夫经历过三次,再多一次也无妨。
可你不一样,你还年轻,你的路还长。”
辛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范仲淹站起身,笑道:“明日一早,老夫便去泾州。”
辛缜站起来,道:“老师,我跟您一起去!”
范仲淹摇了摇头:“你不用去,你在庆州好好读书,把《春秋》背完。等老夫回来,要考你。”
辛缜急道:“老师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范仲淹看着他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辛缜,你记住,你是老夫的弟子。
弟子要做的事,是读书、长本事、将来为国效力。
那些冲锋陷阵的事,有老夫在前面顶着。”
辛缜站在那里,嘴唇微微发抖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范仲淹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软了一下,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行了,别做儿女态。
老夫又不是去打仗,不过是去见个老朋友,聊聊天。
夏竦又不是老虎,还能把老夫吃了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