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套设备加工费,配件费,用新的五千五打不住,但是在他哥的亲切关怀下,花了一千八就拿下了,都是旧的,回收站里找到的,厂区退役的……
神经病啊,谁家好人家修锅炉房浴池子,过一条马路,面粉厂浴池子大人五分,小孩二分,个子不到一米还不要钱呢。
谁他妈没事干一辈子活不活到一百岁不知道,可是洗三万六千次澡就有点夸张了。
戴广林绝对想不到,几十年后就是普通浴池子也在十多块,装修豪华项目多的浴池那是上不封顶。
五分钱这种货币单位,只能在一个叫义乌的地方看到,如今那个地方正在鸡毛换糖呢。
正想着心事,浴池外进来个人。
许玉姝捧着新做的四角裤,二股筋背心进了门。
戴广林有点羞涩,即便跟这个女人生了四个孩子,可坐在水池子里跟她见面,他还是羞涩。
许玉姝笑笑:“二~林。”
戴广林轻轻回应:“嗯?”、
“我给你洗头,再给你搓搓背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真是,好头发啊。”
戴广林仰头靠着,头上传来海鸥洗发膏的香味。小妇人的手指温柔,搓他的时候,手指头就像过了电。
他想,其实……有个浴池子挺好的。
寂静的夜里,浴池里传来沉闷的落水声,还有哭泣的声音。
九点多,戴广林穿着他的新裤衩,塔拉着他的新拖鞋慢慢进了西院屋。
新房那边且要晾一晾呢。
挨个看了一圈孩子,他低声问:“都睡啦。”
“嗯,折腾一天了。”
许玉姝点点头,检查了一下蚊帐这才下炕。老西院也是旧式土炕,蚊帐太小,大人们就在帐子外面睡。
听着屋里蚊子声密集,许玉姝弯腰点了一盘蚊香。她对戴广林笑笑,戴广林笑着伸出手,他们一起手拉手往自己家东房走。
那一路许玉姝就盯着戴广林看,戴广林有些得意的说:“看路!”
这玩意的脸跟语言是两个系统。
吊了新顶棚的屋子,地面是水磨石的,省城好家庭拥有的大衣柜,沙发,写字台,高低柜子家里都有,甚至孩子们用的东西都是新做的,还都是四个,必须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家具样子是笨,可架不住结实啊,戴广林摩挲那些家具觉着最少能用三代人,这也是他哥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