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这里,在这张破旧的病床下,他却只能像一只可悲的虫子,把生死完全交托给怪物的视线盲区。
这种将反抗的权利完全剥夺,绝对的无力感,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!
「吱呀」
头顶的病床弹簧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怪物似乎把手撑在了床垫上,庞大的身躯正在下压!
金毅的呼吸彻底停滞了,大脑一阵阵发黑。
他甚至能想像到,那颗满是缝合伤疤的恐怖头颅,正慢慢、慢慢地倒悬着探入床底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————
一秒。
两秒。
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「咚。」
那双巨大的脚,终於缓缓转了个方向。
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移向了房间的另一侧,随後伴随着一声砸碎木柜的巨响,怪物似乎没有找到猎物,迈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出了房间,走向了走廊深处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。
金毅才猛地松开捂住嘴巴的双手,像一个溺水被救上来的人一样,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床底浑浊的空气。
他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,浑身没有一丝力气,只有止不住的战栗。
什麽构筑师的骄傲,什麽找陆绣副本漏洞的野心,在这令人室息的黑暗和追逐面前,全都被碾成了齑粉。
但折磨,才刚刚开始————没有武器,就没有任何底气,就只能狼狈的逃跑与躲藏,而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,会将环境带来的恐惧无限放大。
而接下来等待金毅的,还是更加错综复杂的阴间地图。
在这里,他不仅要躲避那个身躯庞大的怪物,还要面对那些骨瘦如柴、疯疯癫癫的病患NPC。
他们有的躲在暗处,等他靠近时突然扑出来,有的在走廊尽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,然後极速奔来,有的坐在轮椅上,上来就是一个拥抱。
躲藏。
逃跑。
寻找电池。
在这个没有任何反抗手段的地狱里,这成了他唯三能做的事情。
他被逼着钻进一片漆黑的通风管道。
被逼着躲在逼仄的柜子里。
被逼着在黑暗中和怪物玩着致命的捉迷藏。
在这个极其压抑的过程中,金毅无数次试图寻找武器,寻找自己的胆气。
哪怕是一根木棍,一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