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再体会那种把兄弟装进裹屍袋的痛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,习惯了。
但他在副本里,却再次体验到了那种纯粹的战友情。
虽然对方只是一台机器。
而他也以为没事的,那只是副本,只是一些虚拟的数据,虽然他在期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,虽然他在信号塔一关久违地感到开心。
但那只是一台机器,一些虚拟的人物,不是吗?
没关系的。
但为什麽————
为什麽副本里,最後一台冰冷的机器,会做出了和他当年那些死去的兄弟一模一样的选择?把生路留下,把死亡留给自己?
为什麽自己在最後一刻,会大吼,会想要改变副本的结局。
不是通关了吗?
不是得到奖励了吗?
不是————
陶四喜想不下去了,他那双粗糙的手,不受控制地开始轻微发抖。
他没有嚎陶大哭,也没有崩溃跪地,只是极其疲惫、极其压抑地将脸深深埋进了粗糙的掌心里。
他肩膀在制服下,剧烈而无声地耸动着。
那层蒙在他心头四年的厚障壁,在这场无声的沉默中,终於碎裂了。
原来自己还记得。
还记得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,还记得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记忆深处死去的人。
————自己的同袍。
旁边。
那个进副本前,满脑子都是枪械的枪械迷叶炽,此刻也离开了副本。
他没有大呼小叫着去讨论R—201步枪的後坐力,也没有去回味智能手枪的锁头快感。
这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忽然长叹了口气,眼眶一点一点变红。
不仅仅是他们。
第二方阵,两千多名精锐,全都陷入了沉默。
特别是老兵们。
没有人因为重新拿到枪械而欢呼。
甚至很多人用手捂住了脸。